第二十一章：怪异的战场
夜风凛冽，带着血腥的气息。
艾露诺和希尔维娅飞了近两个时辰，终于接近了盖恩的领地。远远地，她们就能看到那片山脉上空闪烁的光芒——金色的圣光与暗紫色的魔力交织碰撞，爆炸的轰鸣声隐约传来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灼味道。
“快到了。”艾露诺加快速度，“小希，跟紧我。”
希尔维娅点了点头，双翼一振，紧跟在艾露诺身侧。
然而，当她们真正飞越最后一座山峰，看清战场全貌的那一刻，两人同时愣住了。
山脉中央，原本应该矗立着盖恩城堡的地方，此刻只剩下一片废墟。那些曾经巍峨的建筑被彻底摧毁，碎裂的石块散落各处，有些还在燃烧，火光在夜色中跳动，照亮了周围的一切。
废墟周围，到处都是尸体。
有人类的——穿着铠甲的骑士，披着长袍的牧师，还有一些衣着各异、显然是随军而来的冒险者。有石魔一族的——那些高大的身躯此刻碎裂成块，散落一地，再也看不出生前的模还有天使的——洁白的羽翼被鲜血染红，折断的翅膀无力地垂落，那些曾经神圣的面孔此刻扭曲成各种痛苦的表情。
而在那些尸体之间，还有一些身影在活。
那些红皮肤的恶魔正在废墟中穿梭，有的在撕咬尸体，有的在互相打斗，有的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，口中发出粗犷的嘶吼声。
希尔维娅的目光落在那些恶魔身上，瞳孔猛地收缩，她记得这些可恶的家伙。
在晨曦镇，就是它们撕裂了空间，冲进了那个宁静的小镇，就是它们杀死了伊利亚斯神父，杀死了那些昨天还在为她准备继任仪式的善良镇民。就是它们，让她失去了那个温暖的家。
而现在，它们又出现在这里。出现在盖恩的领地上，出现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。
希尔维娅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，而艾露诺察觉到了她的异样，转头看向她:“小希？”
但希尔维娅没有回应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些恶魔，就在下一瞬，黑色的羽翼猛地一收，希尔维娅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，从高空俯冲而下！
“小希！”艾露诺惊呼出声，但希尔维娅的速度太快，快到她根本来不及阻止。
地面越来越近，那些恶魔的身影越来越清晰。希尔维娅的双手同时亮起光芒——右手是炽烈的金色圣光，左手是深邃的暗紫色魔力。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在她掌心疯狂旋转，交织成一团耀眼的光球。
“全都去死吧！”她双手猛然推出，那团光球脱手而出，直直砸向下方那群正在撕咬尸体的恶魔！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！金色的圣光与暗紫色的魔力同时爆发，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，向四面八方席卷！那些恶魔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就在这股恐怖的能量中被彻底吞噬，化为最细微的灰烬！
还有一些正在与恶魔交战的天使，同样被这股能量波及，几名天使的身体在光芒中扭曲、碎裂，然后化作点点金光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希尔维娅落在地上，单膝跪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她的周围，方圆数百米之内，再没有任何活物。
无论是恶魔，还是天使，都在那一击之下灰飞烟灭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抬起头，看向前方，更多的恶魔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，它们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涌出，朝她扑来，那些丑陋的面孔，那些锋利的爪牙，那些充满破坏欲的眼睛——和几年前一模一样。
希尔维娅没有一丝退缩的迹象，金色的圣光与暗紫色的魔力在她手中交替闪现，化作无数道光刃，每一次挥出都会带走一片恶魔的生命。她的速度快得惊人，身形在恶魔群中穿梭，如同鬼魅。那些恶魔的攻击根本无法触及她，而她每一次出手，必定有恶魔倒下。
鲜血飞溅，残肢横飞，希尔维娅的脸上、修女服上沾满了血迹，但她毫不在意。她的眼中只有那些恶魔，只有那些毁了她一切的恶魔。
半空中，艾露诺看着这一幕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希尔维娅，那个平时沉默寡言、安静温柔的银发少女，此刻像换了一个人。她的战斗方式....有些太过残忍了，这场战斗简直就是一场屠杀，她的每一击都确保对方死得不能再死。那些恶魔在她面前，就像纸糊的一样，毫无还手之力。
但艾露诺没有阻止她，因为她知道，希尔维娅需要这个，那些积压了许久的痛苦，那些从未愈合的创伤，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。而眼前这些恶魔，正是最好的对象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，“那个孩子，是你的部下吗？”
艾露诺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迅速转身，双翼展开，做出战斗姿态。但当她看清来者的时候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那是一个身高近三米的巨汉，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铠甲，铠甲上布满战斗留下的痕迹。他的面容刚毅而威严，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气势。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他额头上那对如同两柄利剑般的巨大魔角——漆黑如墨，直刺苍穹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是大魔王拜尔。
那个统治着魔界广袤疆域的，令人闻风丧胆的，传说中能与天界天使军团正面硬刚的恐怖存在。
艾露诺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
拜尔看着她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别紧张，小姑娘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，如同远方的雷鸣，“我对你没有恶意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越过艾露诺，看向下方正在屠杀恶魔的希尔维娅:
“那个孩子....感觉有点熟悉。”
艾露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当然知道拜尔说的“熟悉”是什么。那是他的血脉，那是他的女儿。但她不知道拜尔是否认出了希尔维娅，也不知道如果认出来了会发生什么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:“拜尔....大人。您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拜尔收回目光，看向她:“本王接到消息，说盖恩的领地遭到攻击。本王立刻赶来，但还是....晚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来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痛:“盖恩已经死了。而且，已经死了起码一日以上了。”
艾露诺看向下方那片废墟，看向那些已经冷却的尸体，看向那些正在被恶魔啃食的残骸。如果战斗已经结束了一天以上，那这些恶魔是从哪里来的？那些还在战斗的天使又是从哪里来的？
“那些恶魔....”她喃喃道。
“是从裂缝里钻出来的。”拜尔说，语气里满是厌恶，“这种混乱的战场，最容易吸引那些家伙。它们闻到血腥味就会蜂拥而至，不管是人类、天使还是魔族，都是它们的食物。”
他握紧拳头，那巨大的手掌中传来骨骼摩擦的声响:
“几百年前，本王就该把那些该死的人类杀断代。让他们再也没有能力组织起这种规模的进攻。那样的话，盖恩也不会....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那股压抑着的怒火，艾露诺能清晰地感受到。
这是大魔王的愤怒。即使他尽力压制，依然让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。
艾露诺沉默了一瞬，然后开口:“拜尔大人，这场战斗....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人类为什么会突然进攻盖恩的领地？”
拜尔看了她一眼: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只知道一些....传言。”艾露诺斟酌着措辞，“说是人类那边传出了什么‘神谕’，说盖恩大人想摧毁人类帝国，所以要在他动手之前把他除掉。”
“神谕？”拜尔冷笑一声，那笑容里满是嘲讽，“就凭那个？就凭一句空话，就发动一场战争？”
他的目光投向远方，那片被战火吞噬的山脉:
“盖恩是本王见过的最不好战的魔王。他一直主张与人类和平共处，约束部下不去骚扰人类边境。几百年来，他的领地和人类之间几乎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，这样的人，会想摧毁人类帝国？简直可笑至极。”
艾露诺沉默了。
“本王来的时候，战斗已经结束了。”拜尔继续说，声音里满是疲惫，“只看到满地的尸体，和那些从裂缝里钻出来的恶魔。盖恩的尸体....本王没有找到。也许已经被毁了，也许被人类带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:“如果被带走了，本王一定要找回来。石魔一族的王者，不能死无全尸。”
艾露诺看着他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就是大魔王拜尔。那个传说中冷酷残暴、让整个大陆闻风丧胆的存在。此刻却为了一个死去的盟友，流露出这样深沉的悲伤和愤怒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下方的动静打断了。
废墟之中，希尔维娅的战斗还在继续。
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恶魔。几十？几百？也许更多。那些红皮肤的怪物如同潮水般涌来，又在她面前如同麦子般倒下。她的双手已经麻木，她的修女服已经被鲜血浸透，但她停不下来。
她的记忆中，满是对恶魔的憎恨，所以，她必须杀，杀光所有恶魔，杀光这些该死的、毁了她一切的怪物。
希尔维娅看到了远方逐渐接近的红色身影，她双手合十，金色的圣光与暗紫色的魔力同时涌出，在她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，那光球一半金一半紫，疯狂旋转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。
就在她准备将这光球推出去的时候——
一道炽烈的火焰从那天边而来的红色声音处降下，直直砸在那群恶魔身上！
火焰炸裂，那些恶魔在火海中挣扎、惨叫，然后化为灰烬。
那天边的红色身影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——是一头巨大的红龙，它通体火红，鳞片在火光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，它的龙瞳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，所过之处，空气都仿佛在燃烧。
红龙俯冲而下，在即将撞上地面的瞬间，红光一闪，化作人形，火红的长发，暗金色的战甲，以及那双带着几分慵懒却充满威压的金色眼眸。
是莎莉文，她的身后，跟着数十名龙人士兵。那些士兵个个带伤，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。但他们依然保持着战斗队形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莎莉文落地后，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希尔维娅。
银发少女浑身浴血，那身黑色的修女服已经被撕成碎片，露出大片染血的肌肤。她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，金色的圣光和暗紫色的魔力在她周身萦绕，随时准备再次出手。而她的眼中，依然燃烧着那种令人心悸的疯狂火焰。
莎莉文的眉头挑了挑。
“哟，小丫头，又见面了。”她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，“不过看你身上的状况....刚才是把恶魔当柴劈了？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。
莎莉文看着她那副模样，摇了摇头:“行了，别说话了。看你这样子，杀得挺过瘾吧？”
她转身看向四周，目光扫过那片废墟，扫过满地的尸体，然后，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盖恩呢？”
希尔维娅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抬起手，指向那片原本应该矗立着城堡的地方——此刻只剩下一片碎石和灰烬。
莎莉文立刻张开双翼，腾空而起，飞到废墟上空。她盘旋了一圈，两圈，三圈....然后，她落回地面，脸色变得铁青。
“盖恩呢？！”她抓住一个龙人士兵的衣领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，“他人呢？！”
那龙人士兵被她吓得浑身发抖:“大....大人，我们也是刚到。这里....这里已经这样了....”
莎莉文松开他，转过身，看到了正从空中落下的拜尔和艾露诺。
她的目光落在拜尔身上，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惊讶，有警惕，但更多的是焦急。
“拜尔！”她大步走上前，“盖恩呢？！他在哪儿？！”
拜尔看着她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缓缓开口:
“莎莉文，我....很抱歉。”
莎莉文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战争已经结束了。”拜尔继续说，声音低沉而沉重，“盖恩已经死了。而且，已经死了一天以上了。”
整个废墟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。连那些远处还在游荡的恶魔，都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压抑的气氛，停止了嘶吼。
莎莉文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。
“死了....”她喃喃重复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盖恩....死了....”
下一瞬，她猛然抬起头，那双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！
“谁干的？！是人类还是天使？！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，“本王要去宰了他们！把他们全部烧成灰烬！”
她转身就要冲出去，却被拜尔一把抓住手腕。
“莎莉文，冷静点！”
“冷静？！”莎莉文甩开他的手，怒视着他，“你让本王怎么冷静？！”
拜尔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开口，声音依然平静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，同样燃烧着怒火:
“本王理解你的心情。本王也很愤怒。但你现在冲出去，能做什么？”
“去杀光那些人类！杀光那些天使！”
“然后呢？”拜尔问，“让他们坐实‘魔族果然都是嗜血的怪物’这个说法？让他们有借口发动更大规模的战争？”
莎莉文愣住了。
拜尔继续说道:“莎莉文，你仔细想想。这场战争，来得太蹊跷了。”
他指向那片废墟:
“盖恩的领地，距离人类帝国最近的边境也有数百里。人类要组织起这样规模的进攻，至少需要半个月的准备时间。调动军队、筹集物资、制定战术....这些都需要时间。但是，我们从接到消息到现在，不过一天。”
“一天之内，战争就打完了。盖恩死了，城堡毁了，所有人都死了，这速度显然不正常”
莎莉文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思索。
拜尔继续说:“而且，消息传出来的速度也太慢了。盖恩遭到进攻，为什么没有人第一时间通知我们？就算人类封锁了消息，以盖恩的实力，他至少能撑几天，至少能派人突围求援。但是....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没有人突围。没有人求援。直到那个濒死的石魔士兵拼死逃到艾露诺的领地，她们才知道这里发生了战争。
而那个时候，战争已经结束一天了。
“蹊跷....”莎莉文喃喃道，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疑惑取代，“确实蹊跷。”
拜尔点了点头:“还有一点。上一次人类对我们发动这样规模的进攻，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。那场战争，死了多少魔王，死了多少人类强者，你比本王更清楚。从那以后，人类几乎没有主动向我们发动过大规模战争。我们也没有主动进攻过人类。”
“虽然经常有一些闲杂魔族喜欢挑事，但那都是小打小闹，不足以引发全面战争。人类那边也一样，虽然一直把我们当成威胁，但也只是加强边境防御，从来没有主动进攻过魔王的领地，如果我们现在立刻向人类复仇，会有什么后果？他们会发动更大规模的战争。到那时候，死的就不止是盖恩了。”
莎莉文愣住了一会，随后，她松了一口气，“拜尔，本王....听你的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，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:
“但你告诉本王，这笔账，什么时候能算？”
拜尔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:
“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的，但是现在，还不是时候”
莎莉文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那片废墟。月光下，碎石堆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石魔的尸体碎片——那是盖恩的族人，是那些追随他几百年的忠诚部下。
她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，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又像是在对那个已经死去的老友说:
“盖恩，你这老家伙....你不是总说好人有好报吗？为什么....”
不远处，希尔维娅站在一片狼藉之中，看着这一幕，她的身上沾满了血迹，有恶魔的，有天使的，也有她自己的。那身修女服已经破烂不堪，白色的头巾不知何时散落，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。
但她的眼神，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那些疯狂的杀戮，那些积压了六年的痛苦，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宣泄。她看着那些被她杀死的恶魔的尸体，心中没有快意，没有满足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她以为杀了它们，就能减轻那份痛苦。但事实上，杀了再多恶魔，伊利亚斯神父也不会回来。晨曦镇也不会重建。那些被她毁灭的镇民，也不会复活。
她只是....杀了几个怪物而已。
希尔维娅抬起头，看向远处的拜尔。
那个高大的身影，此刻正和莎莉文说着什么。那是她的父亲，是把她放逐到亚空间保护起来的父亲，是那个为了让她活下去而不得不装作冷漠的父亲。
她想要上前去，好好的和失散已久的父亲聊一聊，但是，她终究还是止步了，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小希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希尔维娅转过身，看到艾露诺正朝她走来。粉发魔王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，但更多的是关切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艾露诺走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着她。那身破烂的修女服，那些溅在脸上的血迹，还有那双依然有些恍惚的眼睛。
她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希尔维娅脸上的血迹。
“杀够了？”
希尔维娅犹豫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艾露诺笑了:“那就好。走吧，该回去了。”
她拉起希尔维娅的手，转身朝拜尔和莎莉文的方向走去。
希尔维娅被她拉着，脚步有些踉跄，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。
不管她变成什么样，不管她杀了多少恶魔，不管她手上沾了多少鲜血，艾露诺永远会站在她身边。
这就够了。
拜尔和莎莉文已经停止了交谈。看到艾露诺和希尔维娅走来，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们身上——准确地说，落在希尔维娅身上。
拜尔的目光在希尔维娅身上停留了很久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。
莎莉文则要直接得多。她上下打量着希尔维娅，然后吹了一声口哨:
“小丫头，刚才那场屠杀本王可都看到了。不错嘛，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强多了。”
希尔维娅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艾露诺挡在她身前，看向拜尔:“拜尔大人，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拜尔沉默了一瞬，然后开口:“我会留在这里，收殓盖恩和他族人的尸体。然后....我会去查清楚，这场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他看向莎莉文:“莎莉文，你先回去，整顿你的军队。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威胁。”
莎莉文点了点头。
拜尔又看向艾露诺:“你也是。加强领地的防御，小心人类和天使的动向。我怀疑，他们不会只满足于消灭盖恩。”
艾露诺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拜尔最后看向希尔维娅。那个银发的少女依然低着头，没有看他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对空气说:
“照顾好她。”
这句话是对艾露诺说的。
艾露诺愣了一下，然后用力点了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拜尔没有再说话。他转过身，朝那片废墟走去，高大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。
莎莉文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向艾露诺和希尔维娅:“本王也走了。你们路上小心。”
她张开双翼，化作红龙，带着那些龙人士兵腾空而起，朝南方飞去。
很快，废墟上只剩下艾露诺和希尔维娅两人。
艾露诺抬头看了看天色——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，天快亮了。
“走吧，小希。”她拉起希尔维娅的手，“回家。”
希尔维娅抬起头，看着她，那双浅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“大人....”
“嗯？”
“....谢谢你。”
艾露诺笑了:“谢什么谢。走了。”
双翼展开，两道身影腾空而起，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。
身后，那片废墟在晨光中渐渐模糊，最终消失在视野中。
当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，艾露诺和希尔维娅终于回到了城堡。
老占星术士早已等在花园里，看到她们平安归来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“魔王大人，希尔维娅小姐，你们没事吧？”
艾露诺落在地上，收起双翼，摇了摇头:“没事。不过....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来:“盖恩死了。战争在一天前就已经结束了。”
老占星术士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深深叹了口气:
“盖恩大人....唉....”
艾露诺看着他:“老头子，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平了。加强领地的防御，让侦察队扩大巡逻范围。一旦发现人类或天使的动向，立刻报告。”
老占星术士点了点头:“老朽明白。”
艾露诺转身看向希尔维娅。银发少女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小希，你也累坏了。回去休息吧。”
希尔维娅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朝城堡走去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向艾露诺:
“大人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神谕....也许....也许是假的，真正的神谕....不应该这么草率才是....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艾露诺看着她，然后笑了:“这才是正确的思考方向！”
希尔维娅点了点头，转身走进了城堡。
艾露诺站在花园里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然后抬起头，看向北方。
“无论遇到什么难题，本王都会带着大家挺过去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