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三千之众
艾露诺每天都会去红龙魔王那边进行训练，当然，偶尔她也会训练的忘了时间，毕竟为了成为能独当一面的魔王，这点训练是必须要做，也不得不做的。
不知过了多少天，当艾露诺从南方的火山飞回来时，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她悬停在半空中，揉了揉眼睛，又仔细看了看下方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堡。
城墙被重新修缮过，那些曾经开裂的缝隙已经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黑色石砖。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立起一座新的箭塔，塔顶飘扬着绣有粉色魔纹的旗帜——那是她随手画的一个图案，没想到老莫真的把它做成旗子了。
城堡的主体建筑也变了样。原本灰扑扑的外墙被清洗干净，在阳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。几座新建的塔楼从不同的位置拔地而起，与原有的建筑浑然一体。城堡前的空地被平整扩大，铺上了整齐的石板，四周还种上了一些从别处移栽来的树木。
更让艾露诺惊讶的是，城堡外围竟然出现了一片连绵的房屋——那些是给新来的士兵们居住的营房。整齐排列的木屋沿着山势延伸，炊烟袅袅升起，隐约可以看到人影在其中穿梭。
“这....”艾露诺张了张嘴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她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，这里还是一片乱糟糟的工地。老莫带着几百号人手忙脚乱地挖地基、搬石头，到处堆满了建材。当时她还想着，等自己训练回来，能有个像样的会议室就不错了。
可现在....
艾露诺收起魔翼，缓缓降落在城堡门口。
大门也换了。原来的那扇破旧大门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两扇厚重的黑曜石门，门上雕刻着繁复的魔纹，隐隐散发着魔力波动。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，看到她落下，立刻挺直身体，右手握拳抵在胸口，行了一个标准的魔族军礼。
“魔王大人！”
艾露诺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，算是回应。
她迈步走进城堡，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让她眼花缭乱。走廊变宽了，墙壁上挂上了新的壁毯，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明亮的魔法灯。地板铺上了光滑的石板，走在上面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坑坑洼洼的感觉。
走廊两侧多了许多她从未见过的门——那些都是新建的房间。有的门半掩着，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在忙碌；有的门紧闭着，门上挂着写有各种职能的牌子。
“仓库”“档案室”“会议室”“会客厅”“餐厅”....
艾露诺一路走一路看，感觉自己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，她不由得感叹道:“本王这是时间穿越了吗？给我干哪来了？”
她穿过走廊，来到城堡中央的大厅。这里的变化更大——大厅被扩建了一倍不止，穹顶高得需要仰头才能看到顶。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水晶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大理石，光滑得能照出人影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深处那座新的王座。
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王座，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，靠背高高耸起，顶端雕刻着她那标志性的粉发魔纹。王座两侧各立着一盏巨大的魔法灯，灯光将王座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。
艾露诺站在王座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抚摸那冰冷的石面，然后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“老莫这家伙....还真有两下子。”
她转身朝议事厅走去——那里应该没变吧？她记得走之前，议事厅还在装修中。
推开议事厅的门，艾露诺再次愣住了。
这里的变化比大厅还要夸张。
原本狭小的议事厅被扩大了三倍不止，足以容纳上百人同时开会。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长桌，由深色的硬木制成，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。长桌周围摆放着几十把高背椅，每一把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。
长桌的一端，主位的位置比其他的椅子稍高一些，椅背上刻着她的魔纹。
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——那是这片领地的全图，山川河流、森林矿脉，标注得清清楚楚。地图旁边还有几块黑板，上面写着各种数据和待办事项。
艾露诺走到地图前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，一时有些恍惚。
她沉迷训练到底沉迷了多少天？这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。
“魔王大人？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艾露诺转过身，看到老占星术士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。老人的脸上带着惊讶，但很快就变成了笑容。
“您回来了！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，老朽好让人准备迎接。”
“迎接什么迎接。”艾露诺摆了摆手，“本王就是回来看看。老头子，这....这都是老莫干的？”
老占星术士笑着点了点头:“正是。老莫的建筑团队日夜赶工，再加上新来的那些魔族里有很多擅长建筑的，进度比预想的快得多。”
他走进议事厅，把文件放在长桌上，继续说道:“不止是城堡。外面的营房、仓库、训练场，还有通往矿区的道路，都已经初具规模。按照老莫的计划，再过一段时间，整个领地的基础设施就能基本完善。”
艾露诺听得目瞪口呆。
她走到长桌旁，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。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——物资出入库记录、人员调配情况、工程建设进度....字迹工整，条目清晰。
“这都是你整理的？”
老占星术士谦虚地笑了笑:“老朽只是统筹规划，具体的工作都是下面的人在干。魔王大人，您不在的这段时间，领地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”
艾露诺放下文件，看着他:“说说看。”
老占星术士从那一摞文件里抽出几份，放在她面前。
“首先是人手。截止今天，正式登记在册的魔族士兵，已经达五千零四十七名。”
艾露诺的眉头跳了跳。
五千？她走的时候才一千出头！
“后勤人员呢？”
“大约五百名左右。”老占星术士翻着文件，“包括矿工、厨师、建筑工、裁缝、铁匠等等。这些人不直接参与战斗，但都是维持领地运转必不可少的。”
艾露诺深吸一口气，努力消化着这些数字，虽然和那些老牌魔王动辄数万的大军没法比，但对于一个刚上任不到多久的新魔王来说，这绝对是惊人的扩张速度。
“暗影水晶的库存呢？”她问。
老占星术士微微一笑:“稳中有升。”
他从文件里抽出一张表格:“魔王大人请看。这一段时间来，新登记的士兵每人发放一块暗影水晶，虽然消耗量较大，但龙人矿工们的开采效率很高，新提炼的暗影水晶，加上原有的库存，现在仓库里的库存已经比刚开始的数量还多出不少。”
“而且，”老占星术士继续说道，“龙人们最近又发现了一处废弃矿脉。据他们估计，那条矿脉的储量比现在开采的还要丰富。只要人手足够，未来的产量还能大幅提升。”
艾露诺听得心花怒放。她一把搂住老占星术士的肩膀，用力拍了拍:“老头子，你可真是本王的福星！”
老占星术士被她拍得老骨头都快散了，但还是笑着说:“魔王大人过奖了。这都是您领导有方。”
艾露诺松开他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那些整齐的营房和来来往往的人影。
她离开的时候，这里还是一盘散沙。她回来的时候，这里已经有了一个真正领地的模样。
“老头子，”她突然开口，“明天，召开全体会议。”
老占星术士微微一怔:“全体会议？”
“对。”艾露诺转过身，眼中闪烁着光芒，“让所有负责人——扎尔、维因、老莫、还有那个被派来挖矿的龙人队长，还有希尔维娅——都来参加。本王要听听他们这一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，也要让他们知道，本王回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:
“既然人多了，就得认真开个会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艾露诺坐在主位上，目光从在座的各位脸上一一扫过。
左手边第一个位置，坐着希尔维娅。银发少女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修女服，白色的头巾整齐地包裹着银发，胸前的木质圣徽在魔法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她的魔角已经不会再被遮掩了——那对修长的魔角从额头向后弯曲，上面流转着繁复的魔纹。但在修女服的映衬下，它们非但不显得狰狞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美感。
希尔维娅感受到艾露诺的目光，抬起头，朝她微微点了点头。
艾露诺笑了笑，目光继续移动。
希尔维娅旁边，是老占星术士。老人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袍子，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，一副正式场合的打扮。他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件，手里还拿着一支羽毛笔，随时准备记录。
再旁边，是扎尔，那个被任命为小队长的魔族，暗影水晶的滋养让他脱胎换骨，身躯变得更加厚实强壮，眼神也变得锐利有力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皮甲，腰间的武器也从原来的破刀换成了精良的长剑。
扎尔注意到艾露诺的目光，立刻挺直腰板，右手握拳抵在胸口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艾露诺点了点头，看向他旁边。
维因坐在扎尔旁边，依然是那副精瘦干练的样子。作为侦察队的队长，他的气质与扎尔截然不同——没有那么张扬，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，仿佛随时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
再旁边，是老莫。
那个矮小的建筑大师今天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工作服，显然是从工地直接赶来的。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，但眼神中却透着兴奋——那是一个创造者看到自己作品逐渐成型的兴奋。
最后，是那几个龙人矿工的代表。
为首的依然是那个当初在矿井里给艾露诺出主意的龙人。他叫炎髯，是莎莉文派来的矿工队队长。与其他龙人不同，他的性格随和开朗，和领地里的其他魔族相处得相当融洽。
艾露诺清了清嗓子，议事厅里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各位，”她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本王离开了一段时间，去红龙魔王那里接受训练。这段时间，辛苦各位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:“今天把大家叫来，是想听听各位的汇报。领地现在的情况，有什么进展，有什么困难，都说说。”
她看向希尔维娅:“小希，你先来。”
希尔维娅微微欠身，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很慢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她吸引。那身修女服在满是魔族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醒目，但那对魔角又在提醒着所有人——她确实是与他们同族的魔王亲信。
“大人，”希尔维娅开口，声音轻柔却清晰，“这段时间，我主要做了两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:“第一，是协助军师大人进行魔族登记。最近来投奔的人很多，军师一个人忙不过来，我就去帮忙了。”
艾露诺挑了挑眉:“哦？那些人看到你这身打扮，没说什么？”
希尔维娅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说了。”
“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们说....”希尔维娅微微低下头，嘴角的弧度却更明显了一些，“一个魔族穿成这样，真是不伦不类。”
艾露诺关心: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希尔维娅抬起头，那双浅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难得的狡黠:“我说，这是魔王大人赏赐的，有意见去找魔王大人说。”
艾露诺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:“好！说得好！就该这样！”
她笑够了，看向希尔维娅:“还有第二件事呢？”
希尔维娅点了点头:“第二，是照顾花园里的花。大人上次带回来的那株白花，已经长出新的叶子了。”
艾露诺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温柔。
这丫头，终于开始有生气了。
“对了，大人，”希尔维娅突然想起什么，“我想....学一个魔法。”
艾露诺眨了眨眼:“什么魔法？”
“伪装魔法。”希尔维娅说，“有时候，我想去人类的城镇走走。但以现在的样子，出去太显眼了。所以想学伪装魔法，这样就能自己出门了。”
艾露诺看着她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会后本王教你。”
希尔维娅轻轻点了点头，重新坐下。
艾露诺的目光转向扎尔:“扎尔，到你说了。”
扎尔站起身，先向艾露诺行了一礼，然后开口:“魔王大人，属下主要负责战斗部队的训练和管理。这段时间，新来的士兵太多，属下....有些吃力。”
艾露诺挑了挑眉:“怎么说？”
扎尔挠了挠头，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:“就是....人多不好管，这么多人，来自不同的地方，有不同的习惯，有的还带着自己的小团体。属下虽然努力服众，但毕竟实力有限，有些家伙不服气，经常私下里闹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:“维因选走了一批适合突袭的战士，帮他分担了一些压力。但剩下的还是太多，属下实在是....管不过来。”
艾露诺看着他，点了点头:“明白了。那你需要什么？”
扎尔的眼睛一亮:“魔王大人，属下想申请一些暗影水晶，提升一下实力。只要实力上去了，那些不服气的家伙自然就老实了。”
艾露诺沉思片刻，然后看向老占星术士。
老占星术士会意，翻开文件看了看:“库存充足。”
艾露诺点了点头，看向扎尔:“给你五颗，够不够？”
扎尔愣了一下，然后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:“够！太够了！多谢魔王大人！”
他重新坐下，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。
维因站起身，他的动作比扎尔沉稳得多:“魔王大人，属下负责侦察队。情况与扎尔类似，人手多了，管理难度大了。属下也申请一些暗影水晶，提升实力，以便服众。”
艾露诺看着他，点了点头:“同样，给你五颗。”
维因微微欠身:“多谢魔王大人。”
他重新坐下，脸上依然平静，但眼中闪过一丝感激。
接下来是老莫。
矮小的建筑大师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开口道:“魔王大人，老夫主要是汇报一下工程进度。”
他走到墙边，指着那幅大地图:“目前，城堡主体修缮已经完成。城墙加固、塔楼新建、内部装修，都在按计划推进。外面的营房已经建好了一百二十栋，可以容纳三千六百人。剩下的还在建设中，预计半个月内完工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:“通往矿区的道路已经修通，物资运输方便多了。另外，老夫还在规划几个新的项目——比如训练场、仓库扩建、还有商业区....”
艾露诺听得连连点头。她打断他:“老莫，这些项目大概需要多少人手？”
老莫估算了一下:“如果全力推进，需要两百人左右。”
艾露诺看向老占星术士。
老占星术士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艾露诺说，“老莫，你继续干。需要什么直接找老头子。”
老莫笑了笑:“多谢魔王大人。那老夫先告退了，工地上还等着呢。”
艾露诺摆了摆手，老莫匆匆离开了议事厅。
接下来是炎髯，龙人矿工队长站起身，先向艾露诺行了一礼，然后开口:“魔王大人，属下主要负责矿区开采。这一段时间来，我们开采了三条矿脉，提炼暗影水晶两千三百余颗，深渊魔石原矿若干。”
艾露诺赞许地点了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炎髯笑了笑，继续说道:“另外，属下最近发现了一处新的废弃矿脉。那条矿脉的位置比较深，但根据初步勘探，储量比现在的还要丰富。如果能够开发，未来的产量可以翻倍。”
艾露诺的眼睛亮了:“需要什么？”
“人手。”炎髯说，“开采需要人手。现在的矿工都在满负荷工作，要开发新矿，必须增加人手。”
老占星术士翻了翻文件:“后勤人员中，可以抽调五十名擅长挖矿的魔族。”
艾露诺点了点头:“那就抽调五十人，交给炎髯。”
炎髯抱拳行礼:“多谢魔王大人。”
他重新坐下。
最后，轮到老占星术士。
老人站起身，清了清嗓子:“魔王大人，老朽主要负责整体统筹和登记工作。”
他翻开面前的文件，开始汇报:“截至目前，领地内正式登记在册的魔族，共计五千五百四十七名。其中战斗人员....”
艾露诺听着这些数字，虽然她几乎没什么记下来，但是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。
这些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势力。老占星术士继续说道:“暗影水晶库存，目前为三千二百四十颗。深渊魔石原矿库存，约两百斤。各类建筑材料、武器装备、生活物资，均有充足储备。”
他合上文件，看向艾露诺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:“不过，魔王大人，老朽有一件事需要禀报。”
艾露诺的眉头微微一跳:“说。”
老占星术士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缓缓开口:“老朽最近....感知到一些不太好的气息。”
艾露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具体的老朽也说不清。”老占星术士摇了摇头，“只是一种感觉——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不是具体的威胁，不是明确的敌人，但老朽的占星术感应到了某种....波动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:“这种波动，通常意味着危机正在酝酿。但老朽无法确定危机的来源，也无法确定危机的具体内容。”
议事厅里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。
扎尔和维因对视一眼，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。炎髯皱起眉头，若有所思。希尔维娅的目光落在老占星术士身上，那双浅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艾露诺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，声音平静而坚定:“老头子，你的占星术，本王信得过。既然你说有危机在酝酿，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。”
她站起身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:“但是，本王也想告诉你们——无论什么危机，无论什么敌人，本王都会带领大家扛过去。”
她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让阳光洒进议事厅。
“这一段时间，本王在红龙魔王那里，可不是去玩的。”她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，“每天被她打得半死，天天躺在竞技场上数星星。但收获，也是实打实的。”
她抬起右手，五指微张。下一瞬，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魔力，那魔力凝聚成球，在她掌中旋转跳跃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“现在的本王，比一段时间前强了不止一倍。”她收起魔力，看向在座的各位，“所以，不管来的是什么，本王都有信心应对。”
她走回主位，重新坐下，挥了挥手:“行了，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。各位回去该干嘛干嘛，遇到问题及时汇报。散会。”
众人纷纷起身行礼，然后陆续离开议事厅。
很快，厅里只剩下艾露诺、希尔维娅和老占星术士三人。
艾露诺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:“呼——开个会还挺累人的，而且....一想到要管理这么多手下，多少有些心累啊”
老占星术士笑着收拾着文件:“魔王大人今天表现得很不错。有了一方霸主的气度。”
艾露诺白了他一眼:“少拍马屁。老头子，你刚才说的那个危机，到底有谱没谱？”
老占星术士收起笑容，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老朽的占星术，从未出过大错。危机确实存在，而且....可能不远了。”
艾露诺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本王会注意的。”
她转向希尔维娅，脸上又露出笑容:“小希，过来，本王教你伪装魔法。”
希尔维娅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。
艾露诺伸出手，按住希尔维娅的肩膀:“伪装魔法的原理，是用魔力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幻象，改变自己的外貌。说起来简单，但要做到毫无破绽，需要精确的魔力控制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:“你先感知一下本王的魔力流动。”
话音落下，艾露诺身上泛起一层淡粉色的光芒。那光芒从她体内涌出，覆盖全身，然后开始变化——她的魔角渐渐消失，尾巴缩回体内，异色的瞳孔变成普通的棕色，粉色的长发也变成了普通的深褐色。
短短几秒钟，她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艾露诺问。
希尔维娅点了点头，那双浅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，似乎在感知魔力的流动。
艾露诺撤去伪装，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:“现在，你试试。”
希尔维娅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她调动体内的魔力，按照刚才感知到的流动方式，让魔力涌出身体，覆盖全身。
起初，那些魔力散乱无序，根本无法形成稳定的幻象。但很快，她找到了感觉——魔力开始有规律地流动，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。
光芒闪过。
艾露诺瞪大了眼睛。
希尔维娅确实变了——她的魔角消失了，翅膀消失了，银色的长发变成了普通的棕色，甚至连那对浅色的眼眸也变成了人类常见的褐色。
但....
那身修女服，依然穿在她身上。
艾露诺又思考了一下，“行了行了，变不掉就变不掉吧。反正穿成这样去人类城镇，也不算太奇怪——修女嘛，本来就该穿修女服。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那双伪装成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。
“谢谢大人。”
艾露诺摆了摆手:“谢什么谢。对了，你这伪装能维持多久？”
希尔维娅感受了一下:“大概....一天吧。”
“够了。”艾露诺点了点头，“以后想去人类城镇，就直接去。记得别惹事。”
希尔维娅轻轻点了点头。
老占星术士在一旁看着这一幕，眼中满是欣慰。
这个曾经麻木空洞的女孩，如今已经有了笑容，有了生气，有了自己的喜好和愿望。而这一切，都离不开眼前这个看似大大咧咧、实则心细如发的魔王。
“行了，”艾露诺站起身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“今天累死了。本王要去睡觉了。小希，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她朝门口走去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向希尔维娅。
“对了，小希，你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，做得很好。本王很高兴。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那双眼中光芒闪烁。
“大人....晚安。”
艾露诺笑了笑，转身离开了议事厅。
希尔维娅站在原地，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然后，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身上的修女服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，却比任何阳光都要温暖。
窗外，夜色悄然降临。
月光洒在城堡的塔楼上，洒在整齐排列的营房上，洒在那片正在建设的土地上。
艾露诺回到自己的房间，却没有立刻躺下。
她站在窗边，看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领地。营房里亮着灯，隐隐可以看到人影走动。矿区的方向也有灯光闪烁，那是夜班矿工在劳作。远处，新建的道路像一条银色的丝带，蜿蜒伸向远方。
她想起几个月前，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片领地，杀掉那个只会囤积的前任领主，然后面对三百多名老弱残兵时的茫然。
那时候，她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资源，没有手下，没有经验，甚至连这个魔王的名号，都是自己封的。
但现在....艾露诺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容。
她想起希尔维娅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——帮忙登记、照顾花朵、想学伪装魔法、想去人类城镇散步。那些看似平常的话语，背后是那个女孩一点点找回自我的过程。
而她，能参与这个过程，能见证这个过程，何其有幸。
艾露诺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躺到床上。
天花板是新的，被老莫重新装修过，上面画着精美的图案。床也是新的，比原来那张大了不少，软了不少，睡上去舒服多了。
一切都变了，都变得更好了。
艾露诺闭上眼睛，嘴角依然带着笑容。
老占星术士说的那个危机，她当然放在心上。但她不害怕。
因为她知道，无论来的是什么，她都有能力应对。因为她知道，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因为她知道，她身后有三千多名愿意追随她的魔族，有老占星术士这样的智囊，有扎尔、维因这样的干将，还有....希尔维娅。
有他们在，天大的难关也可以轻松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