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新的手下
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。
当第三天的晨曦透过城堡高耸的窗棂，洒在希尔维娅那张简陋却整洁的木床上时，她已经醒来了。
这是她在艾露诺的城堡里度过的第四个清晨。与前几天不同，今天的她不像往常一样，机械般地睁开眼、起身，而是在醒来后，静静地躺了一会儿，看着天花板上那些粗糙的石纹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。
阳光很好。是那种温暖却不刺眼的金色，透过窗户的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希尔维娅坐起身，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——那套黑色的修女服。昨晚她穿着它入睡，此刻它依然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，甚至连头巾都没有歪斜多少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抚过胸前的木质圣徽。
那温润的触感，让她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晨曦镇那个简陋却温馨的小教堂，想起伊利亚斯神父那双布满老茧却温暖的手，想起那些在圣坛前虔诚祈祷的清晨，想起那些在烛光下研读圣典的夜晚。
也想起那一天的鲜血，那一天的火焰，那一天的....毁灭。
希尔维娅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，她睁开眼睛，掀开被子，下了床。
今天的她，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洗漱完毕后，希尔维娅走出房间，沿着走廊来到城堡的小花园。
说是花园，其实不过是一块被围墙围起来的空地，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草。艾露诺对园艺毫无兴趣，这里的植物大多是前任领主留下的，无人打理，长得有些杂乱。
但希尔维娅喜欢这里，她找来了一个破旧的水壶，从井里打来清水，开始给那些花草浇水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很慢，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阳光洒在她身上，黑色的修女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银色的长发从头巾边缘垂落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。
浇完花后，她走到花园角落的一张石凳上坐下。那石凳是她前几天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，擦拭干净后搬到这里。石凳旁边，放着一本厚厚的书——《光辉圣典》，这是那天从人类城市的大教堂里与修女服一同领取到的书。
翻开书页，那些熟悉的文字映入眼帘。
“光辉创世，七日而成。第一日，造光暗；第二日，分天地；第三日，聚水成海，育草木....”
希尔维娅轻声念着，声音很轻，如同呢喃。
阳光洒在书页上，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，在她眼前跳动。她一字一句地读着，读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这些经文，她在晨曦镇背诵了无数遍。在那几年里，每一个清晨，每一个黄昏，她都会诵读它们。它们是她与伊利亚斯神父之间的纽带，是她在那个人类小镇里找到归属感的证明。
而现在，在这个魔族的城堡里，在这个属于魔王艾露诺的领地上，她依然在诵读它们。
读着读着，她停了下来，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，轻轻按在额头上 那条白色的发带下面，光洁如初。
但只有她知道，在那光洁的皮肤之下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蠢蠢欲动。那股被“静默之锁”强行压制了数年的血脉之力，自从那天在晨曦镇爆发后，就再也没有真正平静过。
即便艾露诺的掠夺法术能够抑制魔角的生长，但那股力量依然存在，只是被压制着，被封印着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，随时可能破笼而出。
希尔维娅闭上眼睛，嘴唇微动，无声地念诵着那段古老的咒文。
“沉眠于尘土的无形之锁，以星光为契，以缄默为印....”
金色的圣光与暗紫色的魔力在她掌心交织，化作无形的枷锁，压向额头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，虽然有些刺痛，但她可以忍受，因为她已经习惯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希尔维娅睁开眼睛，放下手，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圣典，那上面正翻开到某一页，上面写着：
“凡劳苦担重担的人，可以到我这里来，我就使你们得安息。”
希尔维娅看着那句话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，她合上书，站起身，朝城堡内走去，时间差不多了，该去餐厅了。
与此同时，城堡的主卧室里，艾露诺依然熟睡着，昨天她忙了一整天——虽然所谓的“忙”，也不过是听老占星术士汇报了一下消息散播的进度，然后去地下室转了一圈，数了数那些堆成山的资源，再然后就是吃饭，用城堡周围的东西测试自己的能力，然后睡觉，周而复始。
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，又完成了第一次进化的魔王来说，这种没什么烦心事的日子，简直就是享受。
可惜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。
“魔王大人！魔王大人！”
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大喊声，将艾露诺从美梦中惊醒。
她猛地坐起身，一双异色的眼眸中还带着几分迷糊，头发乱得像个鸟窝。
“谁啊？！大清早的吵什么吵？！”
“魔王大人！外面来了好多人！”门外的守卫喊道。
艾露诺眨了眨眼，脑子还没完全清醒:“好多人？什么好多人？”
“就是....就是来投奔您的魔族啊！您三天前让军师大人散播的消息，现在见效了！外面来了好几十个，还在不断增加！”
艾露诺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清醒过来。
她一个翻身跳下床，三两步冲到门口，拉开房门:“你说什么？来人了？！”
那守卫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，结结巴巴地说:“是....是的，魔王大人。现在城堡外面已经聚集了几百个魔族，还有正在赶来的。军师大人已经去接待了，让属下赶紧来通知您。”
艾露诺的眼睛亮了。
“好！好！太好了！”她兴奋地一拍手，转身冲回房间，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，“告诉他们，本王马上就来！”
一刻钟后，艾露诺穿戴整齐，大步流星地朝城堡门口走去。
她的头发依然有些乱，但已经不像刚起床时那么夸张；她的衣服也穿得有些歪，但至少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。对于一个刚刚被吵醒的魔王来说，这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。
希尔维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走廊里，看到她出来，默默地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起来到城堡门口，眼前的景象让艾露诺不由得睁大了眼睛。
城堡外的那片空地上，此刻黑压压地站了一片“人”——准确地说，是一片魔族。
他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，种族也五花八门。有长着独角的，有生着双翼的，有拖着尾巴的，有皮肤黝黑的，有肤色暗红的。有的穿着破烂的皮甲，有的裹着脏兮兮的斗篷，有的甚至只围着一条兽皮裙，露出精壮的肌肉。
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城堡门口，看向那个粉发的女子。
艾露诺站在台阶上，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来投奔她的魔族。她的目光所到之处，那些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魔族纷纷安静下来，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。
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的威压，是“大魔王”进化分支带给她的天然优势。
老占星术士从人群中走出来，来到艾露诺身边，压低声音道:“魔王大人，目前到场的共有两百七十六名魔族。其中大部分是身居野外，没有固定居所的流浪者，但也有几个是带着手下的小首领。”
他指向一个站在人群边缘、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矮小身影:“那个是来投奔的后勤人才。虽然战斗力不行，但据说精通建筑和后勤管理。”
艾露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苍老的魔族，身材矮小，背微微驼着，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旧袍子。他的头上长着一对短短的、几乎看不出形状的角，一双眼睛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“后勤人才？”艾露诺挑了挑眉，“这倒是个稀罕物。那些打打杀杀的，本王见得多了，会搞后勤的还真不多见。”
老占星术士点了点头:“正是。所以老朽特意把他留到最后，请魔王大人定夺。”
艾露诺摆了摆手:“既然是人才，那就留下。本王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干事的人。”
她上前一步，清了清嗓子，朗声道:
“各位，欢迎来到本王的领地！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地，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耳膜上。那些魔族纷纷抬头看向她，眼中满是敬畏。
“本王是艾露诺，这片领地的新魔王。你们愿意来投奔本王，说明你们有眼光，有胆识，有追求！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:“本王也不说那些虚的。来投奔本王的，都有见面礼——每人一块暗影水晶！以后立了功的，重重有赏！”
此言一出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暗影水晶！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！在外面，一块暗影水晶是他们无法接触到，甚至见都没见过的东西，而这位新上任的魔王，竟然一出手就是每人一块！
“魔王大人万岁！”
“妃色魔王威武！”
“我们跟定您了！”
欢呼声此起彼伏，那些魔族的眼中满是狂热。
艾露诺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然后回头看向老占星术士，压低声音道:“老头子，接下来交给你了。这些人怎么安排，你看着办。”
老占星术士微微一愣:“魔王大人不亲自处理？”
艾露诺翻了个白眼:“本王要是会处理这些，还用得着你？你活了这么多年，在军事管理方面肯定比本王强。放手去干，本王相信你。”
老占星术士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，这个魔王....还真是心大。
但他还是恭敬地欠了欠身:“老朽遵命。”
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，老占星术士展现出了他惊人的组织能力和知识积累。
他先是让人搬来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，在城堡门口摆了一个简易的登记处。然后，他让那些来投奔的魔族排成一排，一个一个地登记姓名、种族、特长、来历。
“你，叫什么？”
“扎尔。”
“特长？”
“打架。我以前在北境当过佣兵，杀过不少人类。”
老占星术士打量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你带着几个弟兄？”
“五十个。”
“好。你和你的人，编入战斗序列。以后你就是小队长，直接听令于魔王大人。”
扎克的眼睛一亮，挺起胸膛:“是！”
“下一个。”
一个生着双翼的魔族走上前。
“名字？”
“维因。”
“特长？”
“速度快，擅长侦察和偷袭。”
老占星术士点了点头:“你没有其他兄弟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好。你编入侦察队，以后负责侦察敌情。有没有问题？”
翼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下一个。”
就这样，一个一个魔族被登记、分类、安排。那些擅长战斗的，被编入战斗序列，根据实力高低分配职位；那些有特殊能力的，比如擅长侦察、擅长追踪的，被单独编成一队，由翼负责；那些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有一技之长的，比如懂医术的、会锻造的、能驯兽的，也都被安排了合适的岗位。
最后，轮到那个矮小的后勤人才。
“名字？”
“老莫。”那矮小的魔族抬起头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，“魔王大人，军师大人，老夫不擅长打架，但老夫懂建筑，懂后勤，懂管理。老夫曾经在人类的城市之中里当过二十年建筑师，学会了他们那一套。”
老占星术士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那，你擅长的就是建筑技术和管理方法？”
“正是。”老莫点了点头，“比如怎么规划营地，怎么建造防御工事，怎么储存物资，怎么调配人手....”
老占星术士看向艾露诺。艾露诺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，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，听到这话，也来了兴趣。
“你懂这个？”她问。
老莫恭敬地欠身:“略知一二。”
艾露诺想了想，指着城堡说:“那你看看这城堡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老莫抬起头，仔细打量着这座城堡。他的目光从城墙扫到塔楼，从大门扫到窗棂，看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道:
“回魔王大人，恕老夫直言，这座城堡....问题很大。”
“哦？说说看。”
老莫指着城墙:“这城墙虽然厚重，但年久失修，有几处已经开裂。塔楼的位置也不合理，视野盲区太多。大门虽然结实，但没有设置瓮城，一旦被攻破，敌人可以直接冲进来。”
他又指向城堡内部:“里面的建筑布局也很混乱，物资储存区、士兵宿舍区、指挥中心都混在一起，既不利于管理，也不利于防御。如果需要长期居住的话，这样的布局很容易出问题。”
艾露诺听得连连点头。她虽然不懂建筑，但听老莫这么一说，也觉得确实有道理。
“那你能修吗？”
老莫微微一笑:“只要魔王大人给足人手和材料，老朽保证，三个月内，让这座城堡焕然一新。”
艾露诺大手一挥:“好！那你就负责城堡的修缮和后勤管理。人手不够的话，从那些战斗力不行的士兵里挑，反正他们上战场也是送死，不如干点有用的活。”
老莫恭敬地跪下:“多谢魔王大人信任。”
老占星术士在一旁看着这一切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一个上午的时间，这几百名新来的魔族，全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谁该干什么，谁该去哪里，谁归谁管，一清二楚。
那些原本漫无目的，四处流浪的魔族，此刻一个个都有了归属，眼中都多了几分光彩。
艾露诺看着这一切，不由得对老占星术士刮目相看。
“老头子，”她走到他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行啊。本王还以为你只会占星术和念咒语，没想到管理也这么有一套。”
老占星术士谦虚地笑了笑:“魔王大人谬赞了。老朽活了这么多年，别的本事没有，就是见得多、听得多、记得多。这点小事，还难不倒老朽。”
艾露诺哈哈大笑:“好！好！有你在，本王省心多了！”
她看向那些正在被安排的新兵，眼中满是憧憬。
这还只是第一批。按照这势头，后面肯定还会有第二批、第三批。等把仓库里那两千枚暗影水晶都用完，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势力会有多强大。
有了这些人手 配上合适的装备和训练，别说在这片领地站稳脚跟，就算去挑战那些老牌魔王....说不定，也有几分胜算。
她正美滋滋地想着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对了，老头子。”她开口问道，“本王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老占星术士微微欠身:“魔王大人请讲。”
艾露诺的目光越过那些新兵，看向城堡的方向。那里，地下室的入口处，正埋藏着那块巨大的深渊魔石。
“如果....”她斟酌着措辞，“本王把地下室那块深渊魔石吸收了，能变得多强？”
老占星术士愣了一下，这个问题，他还真没仔细想过。
他沉思片刻，缓缓开口道:“魔王大人，深渊魔石的能量，远非那些暗影水晶可比。一块拳头大小的深渊魔石，就足以让一个普通魔族完成一次进化。而地下室那块....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:“足有半人高。那是前任领主积累了数十年的珍藏。”
“如果魔王大人能将其完全吸收，老朽估计，至少能让您完成起码三次进化。”
艾露诺的眼睛亮了。
三次？那岂不是说，她可以直接跳过那些漫长的积累期，一次性变强数倍？
“那还等什么？”她兴奋地一拍手，“本王这就去——”
“魔王大人且慢。”老占星术士抬手打断了她，“吸收深渊魔石，不是那么简单的事。那能量太过庞大，如果一次性全部吸收，您的身体未必承受得住。”
艾露诺脸上的兴奋凝固了。
“什么叫承受不住？”
“如果一次性吸收太多，可能会遭到无法估量的反噬。”老占星术士严肃地点了点头，“所以老朽建议，魔王大人最好分批次吸收，循序渐进。同时，在吸收过程中，必须有可靠的助手在一旁护法，以防万一。”
艾露诺挠了挠头，有些失望，但也知道老头子说的是实话。
“那行吧，慢慢来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反正东西在那里，又跑不了。”
她转身准备离开，突然又想起什么，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希尔维娅。
银发少女依然穿着那身修女服，安静地站在阴影里。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那双浅色的眼眸，正看着艾露诺，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艾露诺笑了笑，正要说什么，却看到老占星术士的目光也落在了希尔维娅身上。
那目光，有些复杂。
老占星术士看着希尔维娅，陷入了沉思。
他知道契约的规则。
主从契约一旦签订，双方就会建立一种奇妙的联系。主人获得的力量，会有一部分通过契约反馈给仆人；仆人获得的成长，也会反哺主人。这是一种互利互惠的关系，也是为什么很多魔族强者都喜欢签订契约的原因。
如果艾露诺吸收了那块深渊魔石....那么，作为契约者的希尔维娅，也必然会分享到一部分能量。
那股能量，会刺激她的血脉，唤醒她体内沉睡的力量，她的魔角，会再次生长。
而且这一次，恐怕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压制。
老占星术士看着希尔维娅那张依然平静的脸，看着她额头上那条白色的发带，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里，此刻正映着艾露诺的身影。
那个粉发的魔王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，老占星术士沉默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艾露诺这件事。不知道是该让她知道，吸收深渊魔石可能会让希尔维娅不得不面对她最恐惧的命运，目前，她还没有从那段阴影中走出来，也许，他现在还是该保持沉默，让这一切顺其自然。
老占星术士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希尔维娅，看着那双浅色的眼眸中，那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。
然后，他移开目光，看向远处那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，命运啊....
有时候真是让人难以抉择，艾露诺没有注意到老占星术士的异样。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朝城堡内走去。
“行了，那吸收深渊魔石的事情以后再说吧，今天收获不错。老头子，这些人就交给你安排了。本王去补个觉，早上被吵醒，还没睡够呢。”
她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向希尔维娅:“小希，你也别太累。那些花浇完就行了，别老是一个人发呆。没事来找本王聊天也行。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艾露诺满意地笑了笑，大步走进了城堡。
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，粉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扬。
希尔维娅站在原地，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然后，她转过头，看向老占星术士——他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最后，老占星术士轻轻叹了口气，朝她点了点头，转身去处理那些新来的魔族了。
希尔维娅站在原地，良久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