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龙人的威胁
第二天的清晨，阳光依旧明媚。
城堡外的空地上，人头攒动——准确地说，是魔头攒动。比起昨天，今天来投奔的魔族数量更多，放眼望去，黑压压的一片，似乎比昨日来的人更多了一些。
艾露诺站在城堡二楼的阳台上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一切，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。
“老头子，”她朝身旁的老占星术士扬了扬下巴，“今天来了多少？”
老占星术士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，翻了翻:“回魔王大人，截至目前，已经登记的183名，还有大约一百多名正在排队。今天的总数，预计能达到340名左右。”
“340？”艾露诺的眼睛亮了，“加上昨天的276，那就是616名！好！太好了！”
她兴奋地搓了搓手:“照这势头，用不了几天，本王麾下就能凑齐一千精兵！”
老占星术士微笑着点了点头，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他看向那些正在排队的魔族，目光从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扫过。这些来投奔的人，绝大多数确实是真心实意想要找个靠山的流浪魔族。但也难免会混进来一些....别有用心之徒。
尤其是今天。
老占星术士的目光在人群中某处停留了一瞬，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“魔王大人，”他压低声音道，“今天的来客中，有几个....比较特殊的种族。老朽建议，把他们留到最后再处理。”
艾露诺挑了挑眉:“特殊的种族？什么种族？”
老占星术士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朝人群中某个方向努了努嘴。
艾露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，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。
然后，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在那群形形色色的魔族中，有几个身影格外显眼。他们身材高大，比周围的魔族足足高出半个头；皮肤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颜色，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光泽；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他们的额头——那上面长着的不是普通的魔角，而是如同蜥蜴般的骨板，向后延伸，形成一种天然的冠冕。
是龙人族，艾露诺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龙人族，顾名思义，是拥有巨龙血脉的魔族分支。他们数量稀少，但个体实力极强，天生就拥有远超普通魔族的肉体强度和魔法抗性，但他们的缺点便是数量较为稀少。
而在这片大陆上，最著名的龙人族聚居地，就是南方那片终年被火山灰笼罩的区域——红龙魔王莎莉文的领地。
艾露诺想起几天前那场惨败，想起那条红龙恐怖的龙息，想起自己差点被烤成焦炭的狼狈模样。
那几个龙人，十有八九是莎莉文派来的。
“老头子，”她压低声音道，“你猜对了。这几个家伙，确实有问题。”
老占星术士点了点头:“老朽也是这么想的。所以建议把他们留到最后，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艾露诺沉思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:“行。先让其他人登记，把他们晾一晾。”
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，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看着楼下忙碌的登记现场。
希尔维娅站在艾露诺身后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她顺着艾露诺刚才的目光看去，也看到了那几个与众不同的龙人。他们的气势确实与周围的魔族截然不同，那种隐隐散发出的威压，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。
希尔维娅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胸前的圣徽。
登记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老占星术士安排了几名助手，在城堡门口摆了三张桌子，同时进行登记。每一个前来投奔的魔族，都要报上姓名、种族、特长，然后领取一个号码牌，等着被安排。
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，直到——
“让开让开！都给我让开！”
一阵粗鲁的吼声从人群中响起。那几个龙人推开排队的人群，大摇大摆地朝登记处走来。被推开的魔族们敢怒不敢言，只能纷纷让路。
正在登记的一名魔族士兵刚想开口呵斥，被老占星术士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那几个龙人径直走到最前面，毫不客气地挤开了正在登记的几名魔族，一屁股坐到登记桌前。
为首的那个龙人长着一脸横肉，额头的骨板最为突出，一双竖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轻蔑。他上下打量着老占星术士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。
“喂，老东西。”他开口了，声音粗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听说来这里就有暗影水晶拿，是真的吗？”
老占星术士的面色平静如水，仿佛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无礼。他放下手中的笔，不紧不慢地抬起头，看向那个龙人。
“是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只不——”
“少废话！”龙人粗暴地打断了他，“赶紧的，给哥几个一人一个暗影水晶。别耽误我们时间。”
他身后那几个龙人发出一阵哄笑，一个个伸出手，做出讨要的姿势。
周围的魔族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，看向这边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。
老占星术士依然面不改色。他看着那几个龙人，目光平静得如同古井:“这位客人，来这里的每一位魔族，都要先登记姓名、种族、特长，然后——”
“登记？”那龙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仰头大笑起来，“哈哈哈！你们听到没有？他要我们登记！”
他身后的龙人们也跟着大笑起来，笑声中满是嘲讽。
“老东西，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？”那龙人猛地收起笑容，一双竖瞳死死盯着老占星术士，“我们是龙人族！红龙魔王莎莉文大人的直属部下！你们这破地方，能让我们来，是你们的荣幸！还敢跟我们谈条件？”
龙人魔王莎莉文的名字一出，周围的魔族们倒吸一口凉气，纷纷后退了几步。
红龙魔王！那可是南方火山群的霸主，活了上千年的老牌魔王！她的威名，在整个大陆都如雷贯耳。
而这几个龙人，竟然是她的直属部下？
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魔族，眼中开始浮现出犹豫之色。如果这位新上任的妃色魔王得罪了红龙魔王，那她还能安稳地坐在这王座上吗？自己投奔她，会不会是个错误的选择？
老占星术士的眉头微微皱了皱，但很快又恢复平静。
他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挑衅，是在试探艾露诺的底线。如果这个时候示弱，那以后只会被他们骑在头上；如果强硬对抗，以艾露诺现在的实力，又确实不是红龙魔王的对手。
这是个两难的境地，就在这时，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旁边亮起。
老占星术士偏过头，看到希尔维娅正站在不远处。银发少女的手心泛着淡淡的金光，那双一向空洞的眼眸，此刻变得锐利而严肃，她盯着那几个龙人，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。
那种眼神....老占星术士心中一动。他想起希尔维娅的过去——在晨曦镇了输年修女，亲眼目睹了恶魔屠杀镇民，亲手毁灭了自己珍视的一切。她对那些恃强凌弱、肆意妄为的家伙，应该有着本能的厌恶。
而眼前这几个龙人，正好戳中了她最痛的那根神经。
希尔维娅往前迈了一步，但就在她即将走出来的瞬间，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艾露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边。粉发魔王的表情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，但那双异色的眼眸中，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“别急。”她低声说道，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，“让本王来处理。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手中的金光渐渐熄灭。她点了点头，退后一步，重新站回阴影里。
艾露诺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大步朝那几个龙人走去。
她的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。周围的魔族纷纷让开道路，看着她走到那几个龙人面前。
“你们要暗影水晶？”她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那为首的龙人抬起头，打量着眼前这个粉发的女子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，从她那张漂亮的脸蛋，到她头顶那对弯曲的魔角，再到她身后那条微微甩动的尾巴。
“哟，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魔王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尖牙，“长得还挺漂亮。怎么，亲自出来给本大爷送水晶了？”
艾露诺没有理会他的调笑，只是淡淡道:“拿东西是有规矩的。不遵守规矩，那就没东西拿。”
那龙人愣了一下，然后和他身后的同伴对视一眼，爆发出一阵更加嚣张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！规矩？她说规矩？”
“这丫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？”
“哈哈哈，笑死我了！”
那龙人笑得前仰后合，好不容易才止住笑，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，看向艾露诺:
“可以啊，小丫头，挺有骨气。”他的笑容猛地一收，眼中闪过一丝凶光，“不过，如果你不愿意给的话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们的王，会自己来取。”
此言一出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这意味着什么，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这不是讨要，而是宣战。
艾露诺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她盯着那个龙人，眼中的危险光芒越来越盛。
“你们的王？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那个莎莉文？”
“哟，还知道我们王的名字。”那龙人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，“没错，就是红龙魔王莎莉文大人。怎么样，怕了吧？”
他站起身，朝艾露诺走近一步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——他的身高比艾露诺高出大半个头，这个姿态充满了挑衅意味。
“小丫头，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前几天干的事？”他冷笑道，“你直接冲到我们王的领地上，二话不说就开打。要不是我们王手下留情，你早就变成灰了！”
他伸出手，用手指戳了戳艾露诺的肩膀:“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，是我们王仁慈！要是追究起来，你的行为完全可以被称作宣战！我们王要是想的话，随时都能带着大军过来，把你这片破领地夷为平地！”
艾露诺的拳头握紧了。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光芒，体内的魔力疯狂翻涌，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周围的魔族们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，纷纷后退，脸上满是惊恐。就连那几个龙人，脸色也微微变了变——这个新魔王的实力，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出不少。
但那个为首的龙人依然强撑着，挺着胸膛，死死盯着艾露诺。
随后，她的手如同闪电般伸出，一把揪住那龙人的脖子，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！
“啊——！”那龙人发出一声惊呼，双脚在空中乱蹬。他拼命挣扎，想要挣脱那只手，却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钳般，纹丝不动。
“你....你放开我！”他嘶吼道，脸上的嚣张终于被恐惧取代。
艾露诺将他举到眼前，那双异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？”她一字一顿地说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？”
那龙人的脸色憋得通红，呼吸越来越困难。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粉发的魔王，终于意识到，她是认真的，她真的敢杀他。
但就在这时，他脑海中闪过临行前莎莉文大人说的话:
“去吧，试探一下那个新魔王的底线。如果她敢动你们一根汗毛，本王正好有借口踏平她的领地。”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
既然横竖都是死，不如赌一把！他强忍着窒息的痛苦，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
“你....你杀啊！杀了我....我们王....正好....有借口....踏平你这....”
艾露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恐惧却依然嘴硬的龙人，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杀了他，很简单。手指一用力，就能捏断他的脖子。
然后呢？
然后红龙莎莉文就会以此为借口，率领大军来犯。以她现在的实力，以她手下那几百号乌合之众，拿什么去抵挡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牌魔王？
她可以逞一时之快，但代价是，这个刚刚有了起色的领地，会瞬间化为灰烬。那些昨天、今天刚来投奔她的魔族，会全部死在龙人的怒火中。还有希尔维娅——艾露诺的目光扫过站在阴影里的银发少女。
那个刚刚找回一点生机的孩子，会再次失去一切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，她的手松开了，那龙人“扑通”一声摔在地上，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狼狈不堪，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知道，自己赌赢了。
艾露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老占星术士，挥了挥手。
“给他们。”
老占星术士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他打开身旁的一个木箱，从里面取出五枚暗影水晶，递给那几个龙人。
为首的龙人接过结晶，在手心里掂了掂，满意地笑了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看向艾露诺，眼中满是挑衅:“这就对了嘛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他把结晶揣进怀里，转身朝外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又回过头来，咧嘴一笑:
“明天我们还会来的。记得准备好暗影水晶。不然——”
他没把话说完，但那威胁的意思，已经再明显不过了。
几个龙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，留下一片死寂的沉默。
艾露诺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。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那双手，握得紧紧的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周围的魔族们面面相觑，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刚才那一幕，他们都看在眼里。
新魔王被几个龙人当面挑衅，最后不得不低头，乖乖交出暗影水晶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位妃色魔王，确实不是红龙魔王的对手。
如果红龙魔王真的要来犯，他们这些投奔过来的人，会不会也跟着遭殃？
一些魔族开始犹豫了。他们看着登记处的桌子，又看了看彼此，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。
老占星术士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。他皱了皱眉，然后快步走到艾露诺身边，低声道:
“魔王大人，现在人心浮动，需要尽快安抚。”
艾露诺深吸一口气，将心中的怒火压下。她知道老头子说得对，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。
“你看着办吧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本王先回去了。”
她转身朝城堡内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向希尔维娅。
银发少女依然站在阴影里，看着她。那双浅色的眼眸中，此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担忧，有不解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。
艾露诺朝她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一下，然后大步走进了城堡。
希尔维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转过身，看向老占星术士。
老人已经开始行动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朗声道:“各位，请听老朽一言。”
周围的魔族们纷纷看向他。
老占星术士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他走到登记处前，目光从那些犹豫的魔族脸上扫过。
“老朽知道，各位刚才看到了一些....不太愉快的事情。可能会有些担心，有些疑虑，有些不安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:“但是，请各位想一想，你们为什么来这里？”
“因为暗影水晶！”有人喊道。
“没错。”老占星术士点了点头，“因为暗影水晶。你们来这里，是为了获得提升，是为了变得更强，是为了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靠山。”
他指向城堡的方向:“而我们的魔王大人，妃色魔王艾露诺，她给了你们这个机会。昨天来的弟兄，每人都领到了一块暗影水晶。今天来的各位，也都会领到。明天来的，后天来的，只要来投奔，都有！”
他从箱子里取出一块暗影水晶，高高举起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:
“这暗影水晶，可是稀缺的好东西！而我们的魔王大人，眼睛都不眨一下，就拿出来分给你们！”
“至于那几个龙人....”他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，“各位以为，魔王大人是真的怕他们吗？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，老占星术士微微一笑:“魔王大人前几天刚和红龙魔王交过手。虽然受了点伤，但你们知道结果如何吗？结果是——魔王大人毫发无伤的活着回来了！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！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:“今天魔王大人选择退让，不是因为怕，是因为不想连累各位！如果真的打起来，那几个龙人早就变成灰了，但各位呢？你们刚来，还没领到结晶，还没提升实力，就要被卷入战争，值得吗？”
“魔王大人是在为你们考虑！是在保护你们！这份情义，你们懂不懂？”
此言一出，那些魔族的神色果然变了。
他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眼中的犹豫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。
是啊，魔王大人如果真的怕，刚才就不会差点掐死那个龙人。她最后选择退让，或许真的....是在为他们考虑？
“各位放心。”老占星术士趁热打铁，“暗影水晶的库存充足，足够每一位来投奔的弟兄都领到一块。至于那几个龙人，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。等各位的实力都提升上来，等我们的势力壮大起来，到时候谁怕谁还不一定呢！”
“现在，请继续排队登记。领了结晶，好好提升实力，将来跟着魔王大人建功立业！”
他的话语铿锵有力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说服力。
那些原本犹豫的魔族们，终于放下心来，重新排起了队。
老占星术士看着这一幕，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转过身，正好对上希尔维娅的目光。
银发少女依然站在阴影里，但那双浅色的眼眸中，此刻多了几分东西——那是欣赏，是敬佩，还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。
老占星术士朝她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继续去处理登记的事宜了。
希尔维娅站在原地，看着他那忙碌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那些重新恢复秩序的魔族，最后看向城堡深处——艾露诺消失的方向。
然后，她迈开脚步，朝城堡内走去，城堡的大厅里，艾露诺正坐在王座上，一言不发。
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那双异色的眼眸中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愤怒、屈辱、不甘，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看到希尔维娅走了进来。
“小希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都看到了？”
希尔维娅点了点头，走到她身边，静静地站着。
艾露诺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，几分自嘲。
“本王是不是很没用？”她问，“被人欺负到家门口，还得忍着，还得陪着笑脸，还得乖乖把东西交出去。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那双浅色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然后，她开口了，声音很轻:
“不。”
艾露诺愣了一下。
“您做得对。”希尔维娅轻声说道，“退让，是为了保护这里的人。这....不是没用。”
艾露诺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这次的笑容，比刚才真实了一些。
“小希，你这话，本王爱听。”
她靠在王座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不过那几个龙人说的也对，本王当初确实是冲动了。直接冲到人家老巢去挑战，简直就是送死。要不是那家伙手下留情，本王早就变成灰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: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本王有这么多资源，有这么多人来投奔，总有一天——”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那意思，已经再明显不过了。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这时，老占星术士走了进来。
他来到艾露诺面前，躬身行礼:“魔王大人，今天的登记已经完成了。新来的弟兄，全部安排妥当。”
艾露诺点了点头:“辛苦了，老头子。”
老占星术士抬起头，看向她，眼中带着一丝担忧:“魔王大人，关于那几个龙人....”
“每天五个，对吧？”艾露诺打断了他，“给他们。”
老占星术士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点了点头:“老朽明白了。只是，每天五个暗影水晶，这个代价说多不多，说少也不少。以我们目前的库存，如果每天支出五个，可以支撑几百来天，但投奔的人也需要消耗相应的数量，如果来的人越来越多，支出也会越来越大....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艾露诺:“老朽建议，开采矿物的日程，或许要往前放一放了。”
艾露诺沉思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光靠库存不是长久之计。得想办法自己生产。”
她看向老占星术士:“这方面你懂吗？”
老占星术士微微一笑:“老朽虽然不懂采矿，但知道哪些地方有矿。黑石山脉深处，有好几处暗影水晶的矿脉。只是之前的前任领主只顾着囤积，从来不去开采，所以一直荒废着。”
“那就开采。”艾露诺一挥手，“需要人手就从那些新来的里面挑，反正他们也需要干活。待遇给足，安全保证，肯定有人愿意去。”
老占星术士点了点头:“老朽这就去安排。”
他转身准备离开，又想起什么，回头道:“对了，魔王大人，那几个龙人说‘明天还会来’。明天如果真的来了，该怎么处理？”
艾露诺沉默了一瞬，然后淡淡道:“给。他们要多少，给多少。但记住，每一次都给得心不甘情不愿，让他们觉得我们是被迫的，是害怕的。”
老占星术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魔王大人的意思是....”
艾露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让他们得意，让他们放松警惕。等本王准备好了，再跟他们算总账。”
老占星术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躬身行礼:“老朽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了大厅。
大厅里，只剩下艾露诺和希尔维娅两人。
艾露诺靠在王座上，看着天花板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突然开口:“小希，你说，如果有一天，本王真的和那个红龙魔王打起来，你会帮本王吗？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会。”
艾露诺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嘴角依然挂着笑容，窗外，阳光正好。